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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宇星从老人的床铺靠墙的地方,看到一张泛黄的彩色照片。那个年代,他一定是走了很远的路,才带女儿到城里的照相馆,照了一张彩色照片吧。就一张,他没舍得给自己照。

照片上,孙玉璐穿着当年的校服,笑得灿烂极了。

她快乐张扬,自由坚定地追逐着科研,永远地留在了24岁。

“师姐,我现在已经比你大了。”她喃喃道。

就在这一刹那。

张山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略显陌生的片段,如同宇宙星宿中寻到一颗,在苍茫浩瀚中被他看见。

那是十五岁的他,在爬台阶。他只剩下姐姐一个亲人了。想去山顶的道观求一个平安符。

三千级台阶,对他而言并不容易。

烈日之下,他和一个同龄的小女孩擦肩而过,她正从上往下走,从三清殿下来。那是给家人求平安的主殿。

他几乎真的忘记这个小女孩了。

他的膝盖重重跪在软垫上的一刻,头砰的一声磕在地上,汗如雨下。

请保佑我唯一的家人平安。他对神仙说。

他拜了九下。

出门后,张山画拦住吴浅,踌躇地问:“你……上学的时候去过清源道观吗?”

吴浅一愣,想了想:“去过。”

“去干嘛?”

“给她祈福。”她指了指杨宇星。

张山画还没来得及细问,就停住了话头。一个熟悉的面孔穿着工作服,出现在他眼前,跟同事谈论着什么。

是凌相宜。

可又不像她。他记忆中的凌相宜,是娇媚精致的,总是凑到他面前,似乎想吸引注意力。可现在的她梳着低马尾,刘海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兔尾巴,挨近头皮的发根长出了黑色,都比染成栗色的部分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