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看师父的眉眼,怕被惩罚、训诫、逐出师门。

印象中,宁渡的面上鲜少会有表情,一双暗红的眼睛讳莫如深,高坐案桌前,偶尔朝他投来的一眼,窒息到令人难以喘息。

就像在看没有生命的死物。

的确。

李坠欢清楚,在师父心中,他只是跟时间紧密绑定的工具。

被时间遗忘又被时间眷顾的人,他有在重大事件的节点操控时间,逆天改命的可能,所以师父才将他留在身边。

师父虽待他冷淡,但在教他修炼一事上十分认真。

若说非要有什么能引起师父的情绪变化,当属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个人。

可能是思念忍的太久,憋的太久,皓月当空,坐落台阶抱着酒坛的宁渡喝的烂醉如泥,思念猛而急的倾数爆发。

他在呢喃着什么,积蓄泪水的眼瞳就如清洗过的红宝石,美丽漂亮。

年纪尚小的李坠欢站在一旁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师父失态,一时间不免慌乱起来。

披着清皎月辉的少年在哭泣。

——我不该来的,我不该来的……

他抬起一臂搭在屈起的膝头,慢慢低头埋进臂弯,哭声也变得发闷起来。

——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后悔了……

少年人贪心,试图通过系统的力量追求一生不可得之物。

可是他来到此地,近千年的时光,忍过许多事,唯有一样折磨的他身心发疯。

那就是他见不到姐姐了。

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一千年便是八百七十六万个小时。

他根本就不敢想,极致的漫长痛苦而折磨。

不知道姐姐身边的怀表有没有转动。

不知道在现代,是不是也一样度过了一千年。

他一会儿喊着“姐姐”,一会儿换作“宁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