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长发,月白长衫,那人背对着窗户,指尖正轻点某个蹲着玩泥巴的小孩发顶。
“谢……”程砚秋赤脚冲到院中,雨点穿透那道虚影砸在脸上。
树根处新埋的铜钱破土而出,悬浮在离地三尺处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
第二道闪电劈亮夜空时,他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凝成冰晶,落在手背的触感像极了某人冰冷的指尖。
腕间槐木珠突然断开,二十四颗木珠滚入雨洼,每颗都浮出淡金色的纹路——
---
开春时,程砚秋在槐树下辟了块小花圃。孩子们用彩笔画了歪歪扭扭的牌子:“树灵大人的花园”。
某天清晨,他翻土时铲到个硬物,竟是玄霄天师留下的青铜匣,匣底压着张泛黄的信笺:
『若见槐枝并蒂,埋此匣于根下七寸,可唤故人归。』
字迹被水渍晕开,程砚秋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铁锹。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想起同心契消失与谢雪卿魂飞魄散,想起林晓阳说的“白花开时必有异象”。
“程老师!”小美举着蜡笔跑过来,“我画了你和树灵大人!”
画纸上,黑衣男人站在槐树下,掌心托着朵发光的白花。程砚秋的眼泪砸在蜡笔画上,晕开一团模糊的墨色。
---
五月槐花盛开那日,程砚秋在树荫下给孩子们读绘本。
风过时,满树白瓣如雪纷扬,有片花瓣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竟凝成冰晶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