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什么!”老赵压低声音,语气却激动起来,“她再邪性能邪得过三爷?三爷那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威风!她一个丫头,无非是耍点小聪明,用了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咱们今晚就把账目和货单上动过手脚的地方抹平,再把几件要紧的‘私货’转移出去,明天一早,联合几个老兄弟一起发难,就说账目不清,货物短缺,逼她交权!到时候,五爷再出来主持大局…”
钱老六连连点头:“对!法不责众!她还能把咱们都办了不成?”
孙六看了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听着风声如同鬼哭,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但想到事成后的巨大利益,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自以为隐秘,却不知,自那日堂屋会后,他们三人异常的接近和眼神交流,早已落入了那双看似不经意、实则洞察一切的眼眸之中。
与此同时,主屋二楼,张云平的房间里并未点灯。
她独自站在窗前,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勾勒出她清瘦的轮廓。她静静地看着后院那间小屋的方向,目光沉静如水,仿佛能穿透重重屋瓦和夜色,看到那三个正在密谋的身影。
她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小的、触手冰凉的玉蝉。这是孟叔留给她的少数几件遗物之一。她的指尖细细摩挲着玉蝉光滑的翅膀,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清理门户,是必然的一步。刘老五只是第一个冒头的,而这些藏在阴影里、蠢蠢欲动的蛀虫,才是真正腐蚀盘口根基的祸患。孟叔留下的基业,不能毁在这些人的贪欲里。她答应过孟叔,要守住。
而且,她需要的是一个完全听命于她、能为她所用的盘口,一个能高效运转、为她寻找父亲下落提供助力的工具,而不是一个充满内斗和背叛的烂摊子。
时间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