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带着风声,显然是动了真怒。谢珩早有防备,侧身堪堪避开,却没还手——他知道,此刻反击只会让萧烬更疯狂,反而会连累云芷。
“王爷!”谢珩皱着眉,语气冷静,“我与云姑娘只是朋友,王爷何必如此失态?”
“朋友?”萧烬冷笑,眼神里的妒火几乎要溢出来,“孤男寡女,深夜共处一室,你敢说只是朋友?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把你这医馆拆了,让你永远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他说着,又要冲上去,却被一道尖锐的声音喝住——
“住手!”
云芷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剪刀,锋利的刀尖抵在自己的喉咙上。灯笼的光映在她脸上,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
“萧烬,你再往前一步,再敢碰谢大哥一根手指,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一把刀,死死钉在萧烬的心上。剪刀的刀尖已经压出了一道浅浅的红痕,只要她稍微用力,就能见血。
“芷儿!”萧烬的拳头僵在半空,瞳孔骤然收缩,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你把剪刀放下!有话我们好好说!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慌了,彻底慌了。他可以对谢珩动手,可以嫉妒得发疯,可以不顾一切地纠缠,却唯独不敢赌云芷的命——他怕,怕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刺下去,怕自己连最后一点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好好说?”云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嘲讽,“王爷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好好说的余地吗?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好好说,是为了发泄你的嫉妒,是为了把你对我的亏欠,都撒在谢大哥身上。”
她顿了顿,握着剪刀的手又紧了紧,刀尖的红痕更深了些:“谢大哥是我唯一的朋友,是他在我最难的时候帮我,是他帮我找证据,帮我为云家昭雪。你要是伤他,就是断我的生路。我活着已经没什么念想了,若是连他都护不住,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别!我不碰他!我不动他!”萧烬连忙摆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着,闷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你把剪刀放下,我走,我现在就走!你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他看着云芷抵在喉咙上的剪刀,看着她眼底的决绝,心脏像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他从未想过,云芷会为了另一个男人,做到这种地步。他曾经以为,就算云芷恨他,心里多少还有点念想,可现在才明白,她的念想早就不是他,而是谢珩,是那些真心对她好的人。
谢珩站在一旁,看着云芷紧绷的侧脸,想要上前夺下剪刀,却被云芷用眼神制止了。她的眼神里带着恳求,也带着坚定——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萧烬彻底退缩。
“王爷,你走吧。”云芷的声音平静了些,却依旧没有放下剪刀,“以后别再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也不想再见到你。”
萧烬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目光扫过云芷喉咙上的红痕,扫过谢珩护在云芷身侧的姿态,扫过院子里温馨却与他无关的暖灯,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猛地转身,踉跄着朝门外走去。玄色的锦袍扫过门槛,带落了几片木屑,他却像没察觉一样,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逃着离开的。走到巷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别院的灯笼依旧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户,映出两道并肩的身影,那画面刺眼得让他眼睛生疼。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萧烬捂着胸口,弯下腰,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咳了几声,低头一看,掌心竟沾了点点血迹——是刚才急火攻心,又被云芷以死相逼,硬生生憋出来的血。
他盯着掌心的血,眼神里满是绝望。他终于明白,自己在云芷心里,早已连一个普通朋友都不如。她可以为了谢珩去死,却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多余;她可以对谢珩温柔以待,却对他只有冰冷的决绝。
这种认知,比任何刀伤都疼,比任何羞辱都让他难以承受。
而别院的院子里,谢珩终于夺下了云芷手中的剪刀,看着她喉咙上的红痕,忍不住皱紧眉头:“你何必这么傻?他不敢真的对我怎么样。”
云芷摇摇头,坐在竹椅上,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药,一口喝了下去。苦涩的药汁滑过喉咙,她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轻声说:“我不是傻,是不想欠你。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能让你因为我受伤害。”
谢珩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知道,云芷不是为了他,是为了那份“不亏欠”——她已经被伤得太深,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人因为她而受到伤害,哪怕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