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进去通报后,云芷倒是出来了。她穿着一身素色布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有戴任何首饰,却比那些满身珠宝的贵女更显清冷。
“京兆尹大人。”云芷对着京兆尹微微颔首,语气平静,“不知陛下有何旨意,大人不妨在这里说。”
京兆尹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连门都不让进。他清了清嗓子,打开圣旨,念了几句官样文章,无非是说要恢复云家的爵位,让云芷回侯府居住,还提了要封她为“县主”。
念完圣旨,京兆尹连忙补充:“云姑娘,这都是端王在陛下面前极力争取的。端王心里记挂着你,你看……”
“大人不必说了。”云芷打断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感激,“云家的爵位,陛下愿意恢复,我感激陛下。但这县主之位,我不要;侯府的房子,我也不会回去。至于端王的‘争取’,请大人转告他,我云芷就算一辈子住这破别院,也不会承他的情。”
她顿了顿,看着京兆尹尴尬的脸色,继续说道:“还有,以后别再用陛下的名义来传旨。我知道这是他的主意,想用权力逼我低头。告诉端王,他这套在我这里没用,只会让我觉得更恶心。”
说完,云芷转身就进了院,连给京兆尹再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京兆尹拿着圣旨,站在原地,看着紧闭的大门,只能苦笑——这端王,怕是真的把云姑娘惹急了,连陛下的面子都不给。
消息传到萧烬耳朵里时,他正在书房里翻当年的旧账。听到云芷的话,他猛地将账本摔在地上,纸页散落一地,上面还留着云家被抄斩时的记录。
“恶心?”萧烬低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疯狂,“我为她争爵位,为她求封赏,她却说我恶心?谢珩不过是给她看个病,陪她说几句话,她就对他和颜悦色;我掏心掏肺地补偿,她却连一眼都不愿看我!”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一脚踹在书架上,几本书掉下来砸在他脚上,他却像没感觉一样,只是死死盯着窗外云芷别院的方向,眼底的疯狂越来越浓。
而此刻的别院里,云芷正坐在廊下看书。谢珩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走过来,放在她手边:“外面风大,喝点姜汤暖暖身子。别跟萧烬置气,不值得。”
云芷抬起头,接过姜汤,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眼底终于露出一丝柔和:“我没置气,只是觉得他太可笑了。他以为用这些东西就能弥补,却不知道,有些伤害,从一开始就补不回来了。”
她喝了一口姜汤,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心底的凉。她看向院外,萧烬的身影还在墙角徘徊,像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执着又可怜。
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年他有多残忍,现在就有多可笑。她不会再因为他的可怜,就心软回头——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没有回头的余地。
夜色渐深,萧烬还在别院外徘徊,嘴里反复念着“芷儿,我错了”,声音嘶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而院内的灯亮了很久,直到深夜才熄灭,安静得像从来没有听过外面的嘶吼。
他越是疯狂地纠缠,用尽权力和财富想挽回,她就越是平静地拒绝,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这种极致的对比,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着萧烬的心,将他一点点逼向绝望的边缘——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最残忍的报复,不是打骂,不是憎恨,而是彻底的无视,是让他连赎罪的机会,都得不到。
第83章 :谢珩守护,王爷妒狂
傍晚的霞光把云芷别院的青瓦染成了暖橙色,院子里挂着的灯笼刚点亮,昏黄的光透过薄纸,在地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云芷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碗刚温好的药,谢珩站在她身边,正低声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浅淡的笑意——那是云芷回京城后,难得有过的松弛模样。
“这药得趁热喝,喝完再吃块蜜饯,能压下苦味。”谢珩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云芷爱吃的桂花蜜饯,语气里满是细致的叮嘱。
云芷点点头,刚要端起药碗,院外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侧门被人狠狠踹开,木屑飞溅,玄色身影裹挟着一身戾气,猛地闯了进来。
是萧烬。
他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眼底的红血丝像燃尽的炭火,死死盯着廊下的两人——暖灯映着云芷的侧脸,她听谢珩说话时,眼底竟有他从未见过的柔和;而谢珩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小心翼翼的呵护,那是他梦寐以求,却从未得到过的模样。
“你们倒是自在!”萧烬的声音像淬了冰,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他大步冲向谢珩,伸手就朝谢珩的脸挥去,“一个卑贱的太医,也敢觊觎本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