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笼的光依旧暖,药香还在院子里弥漫,可刚才的冲突,像一道无形的裂痕,不仅刻在了萧烬的心上,也刻在了云芷看似平静的生活里。谁都知道,萧烬不会就这么放弃,这场纠缠,还远远没有结束。

只是没人想到,萧烬这一次的退走,不是妥协,而是更疯狂的开始——他得不到的,也绝不能让别人得到。这份扭曲的执念,正在他心底慢慢发酵,酝酿着一场更可怕的风暴。

第84章 :自毁赎罪,王爷自戕

深夜的冷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在青石板上,发出“嘀嗒”的轻响,像谁在暗处低声啜泣。云芷别院的朱漆门外,萧烬已经站了近一个时辰。

他的玄色锦袍早被雨水泡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的肩线——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进食,眼窝深陷,眼下的乌青重得像涂了墨,唯有眼底的猩红,在昏暗中亮得吓人。

白天被云芷护在谢珩身前的画面,像针一样反复扎在他心上。“你伤他分毫,我即刻死在你面前”,那句话里的决绝,比任何刀子都锋利,把他最后一点侥幸割得粉碎。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掏心掏肺想赎罪,换来的却是她连一眼都不愿施舍的冷漠;为什么谢珩就能轻易得到她的信任,甚至让她不惜以命相护。

雨丝越来越密,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突然,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那是云芷当年送给她的生辰礼,她说“王爷常去军营,带把匕首防身”,现在却成了他用来“赎罪”的工具。

匕首的寒光在雨夜里闪了一下,萧烬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犹豫。他抬起左臂,刀刃贴着小臂的皮肤,狠狠划了下去!

“嗤——”利刃割破皮肉的声音,在雨声里格外清晰。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血花,很快又被雨水冲淡,在地上晕开一片淡红的痕迹。

“王爷!”守在不远处的侍卫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冲过来想夺下匕首,“您这是干什么!快把匕首放下!”

“别碰我!”萧烬猛地甩开侍卫的手,眼神疯狂,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匕首,又在手臂上划了第二刀,“这是我欠芷儿的!我欠云家的!流这点血,算什么赎罪!”

鲜血顺着他的小臂往下淌,浸透了袖口,把玄色的锦袍染成了深褐色。他疼得额头冒冷汗,嘴唇发白,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死死盯着别院的大门,嘶吼道:“芷儿!我知道错了!我用我的血赎罪!你出来看看我好不好!就一眼!”

他的嘶吼声在雨夜里传开,惊醒了别院的丫鬟。一个穿着睡衣的小丫鬟揉着眼睛出来查看,看到门外浑身是血的萧烬,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往正屋跑:“小姐!不好了!王爷在门外自残!流了好多血!”

正屋里,云芷还没睡。她坐在桌前,手里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烛火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听到丫鬟的尖叫,她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却没有立刻起身,只是淡淡问道:“他伤得重不重?”

“重!小臂上划了两道大口子,血都流到地上了!侍卫想拦都拦不住!”丫鬟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姐,咱们要不要叫太医?再这样下去,王爷会出事的!”

云芷合上书,抬眼看向窗外。雨丝敲打着窗棂,隐约能听到萧烬模糊的嘶吼声。她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既没有担心,也没有厌恶,只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不用。他愿意自残,是他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可是……”丫鬟还想劝,却被云芷打断。

“去,拿桶水,泼在门口。”云芷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他的血滴在我家门口,脏了我的地。冲干净,别让这些脏东西污了我的院子。”

丫鬟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王爷都快流血致死了,小姐不仅不担心,还要用水冲掉他的血?可看着云芷冰冷的眼神,她不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点点头,转身去厨房提水。

很快,丫鬟提着一桶冷水出来,对着门口的血迹,“哗啦”一声泼了下去。冷水混着雨水,瞬间冲掉了青石板上的血痕,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水渍,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自戕,从未发生过。

萧烬看着这一幕,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冻结。他僵在原地,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疼得他几乎站立不稳,可这点疼,比起心口的剧痛,根本不值一提。

他以为,他的血能换来她哪怕一丝的动容;以为他的自残能让她想起过去的情分;以为她就算恨他,至少还会在意他的死活。可他错了,错得离谱——她不仅不在意,甚至觉得他的血“脏”,连他留下的痕迹,都要立刻冲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