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的。”云芷打断他,语气平静,“但这一次,我不会再哭,不会再求他。他想羞辱我,我就受着;他想利用我,我就顺着。只要能靠近真相,这点苦,算不了什么。”
柳忠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递过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个馒头和一小袋水:“路上吃。到了王府门口,就说你是被好心人救了,一路乞讨回来的,别露破绽。”
云芷接过布包,塞进袖中,最后看了一眼还在虚弱喘息的谢珩,转身走出破庙。晨雾打湿了她的裙摆,山路湿滑难走,她却走得又稳又快,没有回头。
马车停在山下的隐蔽处,赶车的是柳忠的旧部,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看着凶神恶煞,却对云芷格外恭敬。“姑娘,坐好嘞,这就送您去王府。”
马车缓缓驶动,云芷坐在车中,掀起帘子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树林。三年前,她还是云家大小姐,坐着华丽的马车,出入皆有仆从跟随;三年后,她成了罪奴,要靠伪装和乞讨的借口,才能回到那个曾带给她无尽痛苦的王府。
可这一次,她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袖中藏着匕首,怀中藏着证据,心里藏着恨意——这些,都是她的武器。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端王府侧门附近的小巷里。“姑娘,前面就是侧门了,小的就送您到这。”刀疤脸转身递给她一个破碗,“按柳叔说的做,别慌。”
云芷接过破碗,碗沿还沾着泥土,刚好符合“乞讨回来”的假象。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素裙的衣角,拖着略显踉跄的步子,朝着侧门走去。
侧门的两个侍卫正靠在门框上打盹,看到云芷走过来,立刻警惕地站直:“站住!哪来的乞丐?敢在王府门口晃悠,活腻了?”
云芷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怯懦和颤抖:“我……我不是乞丐,我是……我是王府里的人,之前被坏人掳走,好不容易才逃回来的……”
“王府的人?”侍卫上下打量她,见她穿着素裙,虽然破旧却还算干净,眉眼间确实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你是王府哪个院的?有凭证吗?”
“我……我是之前住在西跨院的云芷,”云芷的声音更低了,故意露出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当年被林婉茹的丫鬟推倒时,撞在桌角留下的,侍卫们应该有印象,“之前被一伙黑衣人掳走,他们抢了我的凭证,我只能一路乞讨回来……求两位大哥通融一下,让我见王爷一面,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他……”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确实记得西跨院有个叫云芷的罪奴,之前还因为“怀了野种”被王爷灌了药,后来听说失踪了。如今她突然回来,模样憔悴,语气怯懦,倒像是真的遭遇了不测。
“等着,我们去通报一声。”其中一个侍卫转身跑进王府,另一个则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云芷,生怕她耍什么花样。
云芷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袖中的匕首,指甲掐进掌心——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有更多的难关在等着她。
没过多久,那个侍卫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管事上下打量云芷,眉头皱了皱:“你就是云芷?王爷现在没空见你,不过王妃说了,既然你回来了,就先回西跨院待着,等王爷有空了再说。”
“是,谢管事。”云芷连忙躬身行礼,态度温顺得无可挑剔。
管事没再多说,挥了挥手:“带她去西跨院,看好了,别让她到处乱晃。”
侍卫领着云芷走进侧门,穿过长长的回廊。王府的景象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亭台楼阁依旧华丽,仆役们依旧各司其职,只是这一切,在她眼中都只剩下冰冷的虚伪。
她跟着侍卫走到西跨院门口,院子里杂草丛生,门窗紧闭,显然很久没人住了。“进去吧,每天会有人给你送吃的,别乱跑。”侍卫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云芷推开破败的院门,走进院子。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极了当年她在这里哭泣时的声音。她走到屋前,推开房门,里面积满了灰尘,桌椅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污垢。
她没有打扫,只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望向王府正院的方向——那里,应该正忙着为沈清月准备接风宴吧。萧烬现在,应该正陪着他的“白月光”,享受着重逢的喜悦吧。
云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她从袖中掏出匕首,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刀刃上,泛出刺眼的光。
“沈清月,萧烬,”她轻声呢喃,眼神冷寂如深渊,“我回来了。你们欠我的,从今天起,我们一笔一笔,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