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涂得有些不均匀,偶尔会碰到伤口深处,引得她疼得浑身一颤,那只手就会立刻顿住,过一会儿再小心翼翼地继续,像是怕弄疼她。指腹偶尔会蹭到她未受伤的皮肤,带着点笨拙的温柔,和萧烬平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云芷的意识更模糊了,她不知道这是梦还是真的。如果是萧烬,他为什么要给她上药?他不是恨她吗?恨她是太傅府的罪奴,恨她只是沈清月的替身,恨到要灌她绝子汤、罚她跪雪地、用鞭子抽她……
可如果不是他,这玄色的身影,这淡淡的墨香,这笨拙的动作,又会是谁?
“王……王爷……”她无意识地呢喃,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寻找依靠。
涂药的手猛地一顿,紧接着,她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得像风拂过树叶,若有若无。那叹息里似乎藏着什么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烦躁,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她想再问问,眼皮却越来越重,意识彻底沉入了黑暗。在失去意识前,她感觉那只微凉的手轻轻为她盖好了被子,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窗外的雪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破窗缝照进来,落在床前的地上,映出一小片光斑。杂役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传来的丫鬟扫地的声音,清晰而真实。
云芷眨了眨眼,缓缓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了,烧好像退了。后背上的伤口虽然还有点疼,却比昨天轻了很多,皮肤上还残留着药膏的清凉感,证明昨晚的上药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