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环顾四周——杂役房还是老样子,破床、烂桌、旧木箱,什么都没变,只是在她的床头,多了一个小巧的白瓷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里面还剩小半瓶药膏,正是昨晚涂在她伤口上的那种。
房间里空无一人,没有玄色的身影,没有淡淡的墨香,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清凉药膏味,提醒着她昨晚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是谁?到底是谁昨晚来给她上了药?
是萧烬吗?
她想起昨晚那道玄色的身影,那只微凉的手,那声低沉的呢喃,还有那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如果真的是他,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他明明那么恨她,恨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她,恨到能用鞭子狠狠抽她的背……怎么会突然来给她上药?
还是说,是谢珩?
谢珩是太医院判,有这样的药膏很正常,而且他一直很关心她,偷偷给她送过伤药,也有可能趁夜来看她。可昨晚那道身影的轮廓,分明比谢珩更挺拔些,身上的味道也不是谢珩常有的药香,而是带着墨香的冷冽……
云芷拿起床头的药瓶,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瓶身,心里充满了疑惑。她倒出一点药膏在指尖,清凉的薄荷味立刻散开,和她之前用过的任何一种药膏都不一样,既不是谢珩给的,也不是浣衣房里粗制的伤药。
她忽然想起,上次去书房送护腕时,看到萧烬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白瓷药瓶,当时她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瓶子和手里的这个,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难道……真的是萧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