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很快,几乎是逃着离开的。铜壶被她扔在了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却没有人在意——在众人眼里,她不过是个擦完痰就该滚蛋的罪奴,连她扔了东西,都不配被人多看一眼。

云芷一路跑出正厅,跑出王府的回廊,直到冲进那间破败的杂役房,才再也忍不住,扶着墙角剧烈地呕吐起来。她吐得很厉害,胃里的东西都吐空了,最后只能干呕,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呕吐物的水渍,狼狈不堪。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自己衣袖上那片肮脏的污渍,还有手上残留的腥臭味,忽然捂住脸,无声地哭了起来。

哭声压抑而绝望,像受伤的小兽,在黑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她想起了大婚夜的绝子汤,想起了雪地罚跪的寒冷,想起了被扔进炭盆的护腕,还有今天,用手擦痰的屈辱……

一桩桩,一件件,像刀子一样,把她的心割得鲜血淋漓。

萧烬,萧烬……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口就疼得更厉害一分。那个年少时惊鸿一瞥的少年将军,那个她曾在梦里偷偷念过的名字,如今却成了将她推入地狱的人。

为什么?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太傅府到底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杂役房外呼啸的寒风,带着刺骨的冷,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在她的身上,让她更加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