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选择。

如果她不擦，李大人不会放过她，管事嬷嬷不会放过她，甚至萧烬，或许还会因为她“不懂规矩”而罚她更重的刑罚。在这王府里，她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云芷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她慢慢蹲下身，伸出自己的右手——这只手曾经弹过琴，写过字，缝过护腕，如今却要去擦那肮脏的痰渍。

指尖离痰渍越来越近，那股腥臭味直冲鼻腔，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她死死地闭着眼睛，指尖刚碰到那黏腻的触感，就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一颤。

“哈哈哈，你们看她那怂样！”

“真是笑死人了，还以为有多硬气呢！”

“罪奴就是罪奴，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

周围的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云芷的手停在半空中，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发抖。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手上，落在她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嘲笑，有怜悯，却没有一丝尊重。

她的尊严，她的骄傲，她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狠狠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不是嘲笑，也不是鄙夷，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下意识地抬头，顺着那道目光看去，却只看到萧烬端着酒杯的侧脸，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仿佛刚才那道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云芷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不再犹豫，指尖用力，将那口痰渍擦在了自己的衣袖上。黏腻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一股腥臭味，让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她强忍着胃里的不适，快速地擦干净地上的痰渍，然后猛地站起身，低着头，快步朝着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