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钟情已被阵痛折磨了整整三个时辰,汗水浸透中衣,乌发凌乱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她死死咬着唇,尝到腥甜的铁锈味,又一声痛呼不受控制地溢出喉咙,指甲深深掐入身下濡湿的锦褥。
稳婆和侍女的声音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水传来,“娘子,用力!就快看见了!”
卫素和府医也在一旁随着检查谢钟情的情况。
产房外,王政如同一尊被钉在冰冷地上的雕像,面色惨白如纸。
里头每一声压抑的痛呼或失控的尖叫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剜搅。
他猛地转身,无法再站在原地,宽大的袍袖因紧绷而微颤,开始在廊下毫无章法地来回踱步,脚下的青石板几乎要被他焦灼的步子磨出痕来。
“怎会如此之久……”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他曾读遍医书,知晓妇人产育如过鬼门关,此刻方知纸上文字描绘不及真实万一的骇人。
听着妻子声嘶力竭、明显渐弱的痛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他心脏,冰冷彻骨。
王政倏地停步,对着那扇隔绝生死的门,一字一句低语:“诸天神佛,信徒求求你们,保佑我妻钟情平安……”
苏氏在一旁不停念经,手中的菩提珠串不停转动,手指微微发白。
而王氏的其他人也都在外面担忧地等待着,萧妤和郑氏听着里面的惨叫,心里七上八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