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沉吟片刻,将她圈得更紧些,气息拂过她耳畔:“若是女儿,我愿她如诗如乐,风华清婉。叫‘诗韵’如何?或是‘诗嫣’,盼她巧笑嫣然,一生顺遂安康。”
他顿了顿,续道,“若为男儿,当有弘毅致远之志,胸怀鸿鹄之图。单名一个‘弘’字,或取‘鸿’字,皆可。”
谢钟情凝眸思忖,指尖点着书页上的“鸿”字:“‘鸿雁于飞,肃肃其羽’(《小雅鸿雁》),志在千里,其羽肃肃,是好意头。只是……”
她抬眼望他,眸中含着浅淡揶揄,“景烨这般早就定了鸿鹄之志,若孩儿只想做个逍遥散人,你可依?”
王政失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掌心始终温暖地覆着她的腹底:“我琅琊王氏与陈郡谢氏的骨血,无论男女,将来或入朝经纬天下,或林泉寄情山水,但求他/她明理豁达,一生恣意快活便足矣。名字不过是个念想,最好的,自然是你我慢慢斟酌,拣一个最合心意的。”
谢钟情仔细一想,觉得也对。
窗外雪落无声,室内暖香静谧。
他又拿起那卷《诗经》,就着妻子的手,低声与她一同吟哦品评,时而争论某个字的读音,时而探讨某句诗的深意。
男子声音醇厚,女子嗓音清越,交织在一处,缠绕着对未来生命的无限憧憬与温柔爱意。
他的手一直未曾离开她的腹部,时而能感到轻微的胎动,两人便相视一笑,眼中俱是初为人父母的惊喜与绵长情意。
这一刻,世间纷扰皆被隔在雪幕之外,唯有诗书馨香与脉脉温情,充盈一室,亘古绵长。
……
次年三月,春寒尚未褪尽,庭中玉兰却已挣出毛茸茸的花苞。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琅琊王氏府邸黎明前的寂静,产房内烛火通明,人影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