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既白,一缕熹微晨光艰难穿透云层时,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婴儿啼哭骤然响起!

“哇……”

王政浑身一僵,猛地抬头,血丝遍布的眼紧紧盯住房门。

片刻死寂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老稳婆满头是汗却满脸堆笑地探出身来,声音带着如释重负的喜悦:“郎君!恭喜郎君!是位小女郎!母女平安!娘子力竭睡过去了,一切安好!”

“平安……平安就好……”王政踉跄一步,几乎站立不住,扶住廊柱才稳住身形。

那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松开,巨大的、失重般的狂喜冲刷而过,让他眼眶猛地一热。

他胡乱点头,也顾不上仪态,声音哽咽:“善!善!重赏!统统有赏!”

苏氏在这一刻,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定,迫不及待去看女儿。

王政被允许轻手轻脚地进入内室。

浓重的血腥气尚未散尽,谢钟情在榻上沉沉睡去,面容疲惫却宁静,苏氏握着女儿的手,眼睛闪烁泪光。

“郎君,瞧着,这便是小女郎。”

乳母将一个小小的、襁褓包裹着的婴孩抱到王政面前。

王政收回看妻子的目光,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僵硬地、几乎是屏着呼吸接过那柔软得一碰即碎的小生命。

女儿皱巴巴、红彤彤的,像只小猫,稀疏的胎发贴在额上,她咂了咂嘴,在他臂弯里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一股汹涌而陌生的热流瞬间击中心脏最柔软处,旅途所有的恐惧、焦灼、等待,在这一刻都有了确切的形状和归宿。

王政想起春日诗韵,想起她母亲的笑语嫣然。

“就叫诗韵,”他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生怕惊扰了安睡的妻女,指尖极轻地拂过女儿娇嫩至极的脸颊,“小名韵奴。”

愿她一生皆有诗书清韵相伴,亦愿她得亲长怜爱,平安奴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