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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合,细雪如絮,悄然覆上琅琊王氏府邸屋檐。

室内暖炉融融,沉香细细,谢钟情斜倚在窗畔软榻上,一手抚着隆起的小腹,一手执着一卷《毛诗》。

牛油灯晕开柔光,映着她沉静的侧脸,睫毛垂下时,如蝶翼栖息在玉白的肌肤上。

“哒哒哒……”

忽地,屋外脚步声轻缓,王四郎散了值归来,带着一身清寒雪气。

白衣郎君褪下鹤氅,在炉边烘暖了手,才悄步走到妻子身后,俯身将她拢入怀中,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温热的鬓角,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声音低沉温柔:“手这样凉,可是冷了?也不多添个手炉。”

谢钟情向后靠了靠,贴在他温暖的胸膛前,唇角弯起:“不冷。看你,总这般大惊小怪。”

王政握着妻子的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卷上,温润一笑,“在作何?看什么书呢?”

谢钟情将书卷略略抬起,“正读《诗》,想为我们孩儿寻几个好字。”

王政接过那卷诗,目光却流连在她因有孕而更显丰润皎洁的面容上,指尖温柔地抚过她的腹部,感受那奇妙的生命悸动。

五月身孕,已显怀得十分明显。

郎君低笑:“可有所得?说来听听。”

“《淇奥》有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君子德行,温润如玉,取‘琢’字不错。”她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