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桢说得口干舌燥,眼看快到宫门下千两的时辰,只得咬牙切齿地放了他们出宫。
内阁在反对皇后这件事上是站在统一战线的,绍桢的朱批不被认可,就算将江西旱灾的折子留中也没有任何意义。她连从东厂手里要封密折都这么困难,更不可能像皇帝那样名正言顺地召集群臣,开大朝会游刃有余打舆论战,这么僵持了两日,方阁老和田阁老都开始称病,倒逼她尽快妥协。
方阁老是首辅,她一个暂时监国的皇后,没有擢拔阁臣为首辅的权力。次辅刘阁老则是一开始就摆明了不想掺和皇后和内阁的争斗,江西旱情折子的票拟上,他一次也没有署名。老方撂挑子,老刘不肯担责,内阁就得瘫痪。
绍桢收到方泽仪的告病折子,第一时间传了吏部尚书薛汝霖进宫。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张守英和方泽仪、田名奎先后进乾清宫觐见皇后,薛汝霖再进来,宫人们已经不那么震惊了,熟门熟路地引他到西暖阁门外。
绍桢没心思寒暄,依旧直入主题:“方田两位阁老都告病,如今内阁群龙无首,刘阁老这个次辅又实在木讷,本宫欲以薛大人暂代首辅之职,稍后去信给皇上说明情况,补全程序,薛大人意下如何?”
薛汝霖打太极:“娘娘说笑。微臣连阁臣都不是,何况是代首辅之职,资历如此浅薄,怎么能服众呢?”
绍桢微微笑:“明人不说暗话,大九卿,小九卿,内阁却只有四位阁老,张阁老回乡养老,礼部尚书的位置空着,这就不说了,可薛大人执掌吏部,管天下文武官员铨选,如此位高权重,若是入阁,首辅人选非你莫属,他方泽仪又算什么。兵部韩阁老、刑部刘阁老,在内阁都是不做声之辈,我想抬举他们都不成。只剩下薛大人是本宫的救命稻草。薛大人也是国之栋梁,总不能看着内阁这么乱下去吧?”
薛汝霖语气沉稳,一点也不吃这套。
“皇后娘娘抬爱,是微臣的福分。可微臣实在年轻,靠着皇上赏识,这才忝居吏部尚书一职,比起同僚来,实在是见识浅薄,如此已是战战兢兢,怎敢肖想首辅之职。娘娘若是担心内阁失序,不妨多多赏赐方阁老。有了娘娘关怀,方阁老必然能很快康复,回归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