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想到,没想到……”他泣不成声,“从那天之后,他娘就病倒了。”
一病不起,日渐消瘦。
再然后,就是周芳咽气前,将谢竹的身世告知谢农一事了。
是他家对不起谢竹,让那本该在富贵人家长大的孩子,活活在这小山村里蹉跎了那么多年。
也对不起谢瑾宁,将人从十六年的富贵窝中突然拽出,摔入泥潭。
不知不觉间,谢瑾宁的眼眶中也盈满了泪水,他张着唇,开合几下,嗓子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小竹十六岁那年,一直帮助他的老秀才也走了。”谢农道,“没过多久,我就知道了那家人的真实身份,将真相告诉了小竹。”
“我还记得那晚,他盯着我,面无表情地掉眼泪,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里的恨啊,就像刀子一样扎在我的心上,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所以,谢竹在来到谢家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那我…我……”
谢瑾宁手一抖,茶杯掉落,清水在桌上蔓延开,浓烈情绪汇聚成瀑布,劈头盖脸向他砸来,砸得他喘不过气。
一想到谢竹被母亲冷淡,被父亲隐瞒,好不容易长途跋涉,一身尘土回到本该属于自己的家,却见识到爹娘和哥哥,对他这个占了自己位置的假货的各种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