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娘错了,但她也后悔了,最后的那些日子里,她瘦得就剩下一把骨头,什么也吃不进去,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说到这,他情绪再度崩溃,握住谢瑾宁的手不自觉收紧,“你别怪她……”
谢农眼皮都肿了,他继续道:“她走后,我也在断断续续寻找当时那户人家的消息,找了这么些年,我才知道当初那户人家是京城的漕运谢家。”
谢瑾宁被他捏得生痛的手动了动,却没抽回。
“瑾宁,你,你也别恨小竹那孩子,我和阿芳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了。”
谢农道:“那孩子打小就聪明,有主见,但就是不被阿芳喜欢,小时候,他还会背着他娘偷偷找我哭,说为什么阿娘不喜欢他,是不是他不乖……”
“后来那孩子大些,也就不跟再我那么亲近,我还当他是懂事了,没想到他是把那些难过委屈都藏了起来。”
提起谢竹,谢农掬了一把伤心泪,憋了许久的心理话如开闸泄洪,源源不断。
是叹悔,也是回忆。
“小竹是个有读书天赋的孩子,村里没有私塾,他就跟着我去镇上,去偷听那些孩子上课,去捡人家不要的书回来自己认字。”
“我也想让他进私塾读书啊,但镇上离这儿实在太远,我们又租不起镇上的房,小竹也就只能跟着来回跑,有几次去私塾偷听被人捉见了,还挨了打。”
“后来还是那教书的老秀才心善,每次上课都开着窗,让小竹藏在无人发现的角落里听。”
“小竹十二岁那年,他好不容易考过县试,回来后高兴得不得了,跟我说他要好好读书,等以后考上秀才了,我们一家人就搬去镇上住,等他出人头地后,他娘肯定就会喜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