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自己还眼巴巴地贴上去,又自作聪明地将人当作私生子,各种闹脾气,针对,试图把人赶走,还大闹祠堂,破坏了谢竹的入族仪式。
谢竹会怎么看我?
我真是天下第一大蠢货,蠢透了!
谢瑾宁近乎崩溃,他捂住唇,胸口剧烈起伏着,面色甚至比天幕间的弯月还要惨白。
眼泪大颗砸在他手心,又顺着掌沿滑落,沾湿了衣襟。
他也想恨,却不知应该恨谁。
是周芳让他平白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荣华,是谢竹让他从不属于自己的天际坠落到泥间,是谢农将真相尽数告知于他。
但他们又都是苦命之人,一念之差,行差踏错,于是悔恨莫及。
美玉无人再捧,只会摔成一摊烂泥,而竹子却能于土壤中茁壮成长。
或许,谢瑾宁最该恨的,是曾经那个肆意妄为,性情骄纵的自己。
“他恨我们,该的,该的,是我们对不起他,是我们……”
谢农一头醉倒在桌面上,眼角的泪在细碎月光下闪烁,嘴唇却仍在嗫嚅着。
对不起。
与周芳逝去之前一致的话语。
周芳一念之差,悔恨至死。
谢农一己私欲,愧悔半生。
谢农睡着了,谢瑾宁却还呆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外衫早就从他肩头掉落,入夜已深,凉风吹得他浑身冰冷,却没有他心头那股由内而外的寒意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