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原身子一僵。
原本为将多年,挺得轩昂的肩背悄然坍得厉害,“文太医说,你娘去年冬天开始身子就亏得厉害,到了今天冬天,她心里藏的事越发多了,积郁成疾,身子一下子就垮了下去,等回过头要治时,已求医问药也无济于事了。他说,短就在这十几天,长也不过到月末,恐怕就要……就要……”
他上过战场,手上也曾沾过敌人的血,如今拉开弓箭,秋狩时亦能与虎豹斗上一斗,可偏偏话到此处,几次试着开口,都怯懦得无法说尽。
红意充斥了他的眼,眼底血丝如瀑。
“阿英,你回来了也好,多陪陪你娘罢,她心里最记挂的就是你了。”
陆原用厚掌抹了抹面,扶着床板站了起来,踉跄着走了出去,“我去外头看看文太医回了没有,你娘的病,他最清楚,他可以当面和你讲。”
“好,父亲,你去罢。”薛明英木然地应着。
早在他那些话出口时,就失了所有力气,眼看着母亲的样子,整个人飘飘荡荡,浮在空中一般。
她从脚凳站了起来,坐到床沿,侧头看着母亲的脸,看了会儿,忽然很害怕地低下头,凑在胸脯前去听她的呼吸。
母亲还在的,还在的……
她心有余悸地听着,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妈妈看见了,背过身去,悄悄抹掉了自己眼角的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