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在家里时有多亲夫人,旁人不知道,她最清楚。
如今夫人这般,天底下最难受的,也只会是小姐。
她转过身来,正想过去劝几句,却发现小姐已紧紧握住了夫人的手,眼中泪意闪动,却始终未落,含在眼眶里头,水光满得快要溢出。
她眼圈发红,哑着声道:“娘,我不信那个文太医的话,也不信命。你从不骗我,说了要等我接你去岭南,要说话算话。我就不信天底下这么多的大夫,这么多的药草,找不到能治你这场病的,我绝不信!”
文太医还没到,薛明英让秦妈妈将陆原请了进来,叫了声“父亲”。
她沙哑着开口,“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在宫中的多,父亲所说文太医,便是父亲向宫里求来的,对吗?”
“是,文太医是太子殿下派来的”,陆原看着床上之人,坐在位上,手掌握紧了又无力松开,“他执掌太医院多年,陛下的病也是他在经手,上京之内,乃至大晏之内,他的医术没几个人抵得过。那些诊断,也是他把过脉,给你母亲开了几次方子才下出来的。”
薛明英深深地抿了抿唇,不愿信,“若天底下就是有比他医术还好的大夫呢?他在太医院治陛下的病治得好,并不等同他治母亲的病治得好!”
“你的意思是……”陆原猛然抬头,眼中燃起了一丝希冀。
“我想用自己的嫁妆求医,不论何人,只要能治好娘,我所有嫁妆尽数归他。父亲,重金之下会有比他更好的大夫来家里的,对不对?”
陆原眼中的光一下子扑灭了,苦笑道:“阿英,你才回来,不知道上京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张榜求医,我又何曾没试过?来的人寥寥无几,便是那些来的,多数还是江湖骗子,想着胡乱撞一撞,治好了你母亲的病就拿了重金走人,治不好就跑。”
接着他想到什么,一股更深的无力漫卷而来,声音渺然如烟,一股轻风便能吹散,“况你可知道,除了我们国公府在求医,东宫也通令了各地州府,如有能解你母亲病症者,所奖所赏,上不封顶。便是这样,如今也没有比文太医更好的大夫站出来,说能治你母亲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