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多来几次,主子不可能奉陪不说,只怕迟早会惹了主子厌烦,白费了过去六年。
一直到东宫里头,容安都从未想过会是那位娘子有了别的心思。
但凡见过她六年来所做一切,都知道她攀附着主子而活,攀得吃力也始终不肯离去,若最终无法留在主子身边,不说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只怕日日以泪洗面是少不了的,这样下去,恐怕连寿岁都要短一大半。
他根本就没想过她会对主子死心,自然也绝不会考虑她嫁与他人为妻的事。
居玄堂里灯还未熄,容安看见便知道主子回来了,忙加快了脚步。
李珣刚从校场回来,沐浴后换了寝衣,薄薄的缭绫覆在洗过冷浴的身上,热意中隐隐透出股寒气。
他面容冷静,丝毫看不出不久前才大怒过。
容安暗道果然如此,主子到底是主子,养气功夫到了家。
李珣拈着笔在折子上勾画,见容安回来了,头也不抬道:“她怎么说?”
语气平稳。
容安笑道:“薛娘子是国公府出来的,礼数自然不会缺,听了主子口谕便说受了教,保证日后不会再犯。只是奴婢听着,那语气可有些委屈。”
“委屈?”李珣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向容安,见他神色有些躲闪,唇畔勾起凉薄一笑道,“只怕不是委屈,而是生气罢?”
“怎么会!”容安吓得一激灵,立马道,“许多事薛娘子不知个中曲折,更不明白主子的良苦用心,主子突然不许她继续查下去,她身上污名未去,少不得要委屈些……不过”,他话锋一转道,“奴婢又提了大选的事,薛娘子一听说,脸色便缓和了。”
李珣拈着笔管,轻轻靠在了圈椅上,想着那人鲜嫩如桃的脸,神色莫名。
那张脸可以上一刻生气,下一刻又巴巴地来讨好,如同六月的天气,变得比谁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