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梦心头涌起一种难言的情绪。如果她有好好听大和尚上课,她就记得这种情绪叫做委屈。多半在见到心里认为熟悉的人面前,才会不小心流露出来。
她岂会真的觉得做乞丐有趣,只不过无从诉诸,满心欺骗自己——没事没事,不疼不疼,死不了死不了。
“天太热了,”裴珩说:“走吧,去望阙楼吃冰酪。”
赵归梦幽幽道:“那你先松开我的手吧。”
她故意哂笑,看裴珩的脸泛起薄红,心情十分舒畅,于是双手剪在背后,吹着口哨,步伐轻快地往外走。走了几步,见裴珩还愣在原地,下巴一抬:“快来呀,我的荷包。”
这狭促鬼。裴珩失笑,她的心比他想像的强大得多,或许他不需要太担心。
望阙楼也在泗水河边上,几乎是与泗水楼隔水相望。但泗水楼的位置实在太好,站在四楼,隐隐约约甚至能看见皇宫里的宫殿楼宇。
虽然同在瑞京,但是在大多数人心中皇宫可是高不可攀的地方。若是能一窥皇宫禁苑的红墙碧瓦,便是花上几十两银子在泗水楼吃顿饭,那也是值得的。
因此,在瑞京人心里,泗水楼捎带着也比望阙楼高了一个档次——你叫望阙楼,却不能望阙,何其讽刺。
不过,这些东西对于赵归梦来说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今天有冰酪吃,而且不用她出钱。
在跑堂的过来唱戏般报了老长一段冰酪名字,什么冰镇酪浆、砂糖冰雪、荔枝膏水、金橘雪泡等等,其中最贵的就是梅岭酥山,一盏价上千文。
什么破冰要一千文,还只有那么小小的一盏。
赵归梦根本不考虑,除了梅岭酥山,她点了七八种不同口味的冰酪,然后看向裴珩:“该你了。”
那跑堂的眼尾一抽,合着这位女娘点了这么多份,全是她自己个儿的。
裴珩倒不惊讶,神色自然地点了两盏梅岭酥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