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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右手,那只仙鹤祥云玉坠从他袖口抽出,挂在他手腕上,摇摇晃晃,刺痛杳娘的眼睛。

“如果不是裴暄的孩子,我阿姊怎么会有这只玉坠?”

裴珩道:“你曾经说过,你阿姊是瑞京人。但我很确定,我大哥的心上人绝不是瑞京人,更不是你阿姊。”

“你凭什么知道?”

人都死了,连她都是在收拾阿姊遗物的时候,才小心猜测求证的。

裴珩如何知道?

自然还是因为那十色信笺。十色信笺,风靡瑞京。杳娘阿姊既通诗书笔墨,不可能没听说过十色信笺。而她沦落风尘,必然也是因为家族在瑞京犯了事,那么瑞京二字必然就是她心中之痛。

他大哥虽习武多年,心思却细腻。绝不会用十色信笺给她寄信,甚至他会小心避免使用一切可能会让她想起瑞京的东西。

更何况,他大哥怎么会让心上人婚前有孕,这必不可能。即便两人私下成婚,从有孕到产子,足有十个月。他不相信大哥一方面不辞辛劳地用熏香熏十色信笺,一方面却让妻儿置身风月场所而不顾。

裴暄,看似离经叛道,可除了选择习武而不习文之外,遵守了一切的礼法规则。

而他,看似恪守正统,心中却藏着最离经叛道的念头——非礼之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也。他却总想毁去。什么礼法能拦得住人想死的心?

裴珩往外看了一眼。

热堂门外的大槐树郁郁葱葱,底下一个红裙少女靠着树干歪歪站着。似乎是有些无聊,她拿鞭子抽树上的知了。鞭子一抖一卷,知了就被她逮住。她玩了玩,手往上一送,知了飞走了。等它安心趴在树枝上开始吱哇,一根黑色鞭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