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运的人才有故乡,不幸的人四处飘零。
这不算撒谎。
裴珩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说:“吾心安处是吾乡。”
赵归梦在心里咀嚼着这句话,又听见他叹息:“可惜,现在不是朔州最美的时候,每年的四月底五月初,城里枣花香,城外的沙冬青也开了,那时候才是朔州最美的时候。”
沙冬青。
裴珩送她的氅衣上绣的就是沙冬青,金线镌刻的小小花儿,盛开在瑞京的朱红氅衣。
赵归梦心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终于覆盖住了被人欺瞒的愤怒。她道:“算了,每个人都有不得已的苦衷。
裴珩道:“迟早有一天,这些苦衷都能袒露人前。”
赵归梦看他一眼,总觉得他言外有话,不愿他多待,起身送客:“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早些休息吧。”
裴珩从善如流,端起空了的白瓷盘,送回庖屋。灶堂里,一根孤零零的木棍还带着一两点火星,静悄悄地躺着。
第二日一早推开门,外面居然起了雾。檐际高桐凝宿雾,夏时远等在门外。不知他在此风露中等了多久,眉梢发尾都染上透明的水汽。
赵归梦见了他,倒不意外,说:“裴珩,我是不会交给你的。”
这话,夏时远也不意外。他说:“徐允则,还是由我们大理寺押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