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梦神色一僵,神色有些不自然道:“你看到了?”
“嗯。”裴珩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似乎只是随口一提:“想不到赵门使还与少卿大人有旧,也不曾听你提及,毕竟我与他也算同榜进士。”
赵归梦的脑海中回想起那日在泗水楼上,俯瞰新科三甲跨马游街。裴珩的右边,正是夏时远。那是她在给裴珩簪上那朵雪映桃花之后,第一次见到他。
她并不是专门去看状元游街,毕竟那日泗水楼一座难求,她可付不起账。慕亭云非要去,又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说师姐你要不来可就太浪费了。
那是她与夏时远在瑞京见的第一面。他无意间抬头,看见了她,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冰水浇了全身,冻僵了。
就这么怕见到她?还是说,她就这么见不得人?
想到这里,赵归梦有些郁郁,说:“我和他算不上有旧。”
“我记得,夏兄就是朔州人士。”裴珩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落在赵归梦耳里,仿佛别有用意。
她似乎记不太清了,说:“是吗?”
“嗯,我不会记错。”裴珩又问:“还没问过赵门使的故乡在哪儿呢。”
故乡,是一个人抹不去的根。无论如何试图掩藏,深埋地底的根总会在不经意间破土而出,叫人发现端倪。
就像杳娘,她说自己是瑞京人,最喜欢的花是西南的花,连说话时却带有一点挥之不去的西南口音。这一点点的口音,或许瞒得过别人,但瞒不过赵归梦这对神奇的耳朵。
那么她自己呢,她的口音会被人听出来么?
“我生来无根,”赵归梦掀起眼皮,直直地望着他,仿佛自己说的话是天底下至真的真理,“没有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