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浸着泪水,愈发沉闷,喘不过气。她张开干枯的五指用力地按住沉重的胸口,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忽重忽轻,仿佛高烧的人被泡在冰水里:“我的月儿,那年才十三岁!我跟他爹卖了大半辈子的豆腐,都说卖油的娘子水梳头,我们都舍不得吃,她见我们舍不得吃,她也不肯吃。
徐大人说他的秀坊里多的是这么大的绣娘。我和她爹还去看了,这才相信他!才去了一个月,秀坊里就来人说我家月儿吃不得苦,跟人跑了!他们胡说,我家月儿最能吃苦,每天天不亮陪着我们起来磨豆腐。做豆腐多难啊,豆子一遍一遍地泡水,一遍一遍地研磨,月儿从没说过一个苦字……”
她的声音嘶哑,听起来很是刺耳。孙立耕不耐烦拧眉:“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车轱辘话,赵门使,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无凭无据,这等刁民攀咬徐大人,必得好好惩治!”
他开口的瞬间,赵归梦的眼神凌厉如刃。下一瞬,她眨了下眼睛,眼神慢悠悠地落在公案上的木匣,说:“证据就在那里面,孙大人,你不敢看吗?”
孙立耕确实不敢看,尤其是赵归梦越催他打开,他就越觉得里面有鬼。手心出汗,他缓慢地按住木匣,心中却在想着如何拖延。
这时,一个衙役匆匆跑进来,俯身凑近他耳边,低声说:“大人,少卿大人回来了。”
“既然回来,就赶紧请他进来,嘀嘀咕咕做什么呢?”孙立耕心头火起,看谁都不顺眼。
衙役面色不很好看:“带回来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孙立耕抬头看向外面。
外面涌起一阵喧闹,惊呼声传入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