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给自己满上,却发现裴珩碗里竟然还没有喝完,催促他:“你也尝尝。”
她看着裴珩,好像这是她自家的酒,热情满满地介绍道:“羊儿羔,是朔北最香的酒。你很会买嘛,尝尝吧,跟瑞京的酒水很是不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粮食酿一方酒。
羊儿羔有着最温驯的名字,却辅之最浓烈的口感,从舌尖开始炸开,一路汹涌,最后奔腾入腹。
裴珩不善饮酒,也很少饮酒。小时候,他看着大哥饮酒,醉后,或哭或笑,情绪比之平常,激烈万分。
他那时好奇醉后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便央着兄长偷偷给他带一壶酒来尝尝。
他很少提要求,又提出这么一个于他而言有些离经叛道的要求,裴暄虽然迟疑,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从泗水楼给他带回一坛很是清淡、专供给女娘的杏花衫。
哪知,裴珩这样也能喝醉。
裴珩不记得自己喝醉之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误了上午的课业。
醒来时,身边的随从换了张陌生的脸。新来的人支支吾吾说不清缘由,也不敢说清缘由。他心中一惊,连忙向后院祠堂冲过去。
祠堂外面摆了一张条凳,他身边那个原来的随从就趴在条凳上,双臂无力地垂下,已然昏迷。随从被扒去了外裳,露出染了血的雪白中衣。旁边两人各拿了一二尺见宽、一寸许厚的木板,还在执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