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翁指着最右边的两个半人高的酒坛,殷切道:“枣儿酿、羊儿羔,这两种都是我们朔州才有的。出了朔州,那就是想喝也喝不到了。您尝尝?”
他取出一个陶土酒碗,就准备往里面舀。
那站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的年青人却说:“不用了,各装一斤。”
“好咧!”老翁手脚麻利地取出两个新的酒坛,开始装酒。红色的酒封甫一打开,浓郁的想起麻溜地钻入人的鼻腔,像一条无形的蛇,却有有形的魅惑,“再送您两只碗,加起来一共二十文。”
裴珩拎着两坛酒,踩着影子离开。
她会去哪儿呢?
他目光幽幽,抬头往上看,夜里苍云岭的影子无比高大,像沉默着注视着朔州的巨人。
夜里的山路并不好走,哪块石头能踩,哪块石头不能踩,哪里有荆棘,哪里是平坦的路面,裴珩却都很清楚。
这条路,他走过数回。可今夜这一回,有什么不同呢?
对于这座半坍塌的古寺来说,今夜自是不同。它在山间静默地数着流水的日子,数了一千多个夜晚。可今晚,它迎来了久未见面的朋友。
禅堂里隐隐透出微弱的灯光,照着摇晃的树影,像一个个长了无数双细长手脚的伶仃山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