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摸了摸她的鼻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他把人抱了起来,发觉这孩子出乎意料得轻。顺着来时的脚印,他抱着她,从巷子里走了出去,身后是那片深厚的阴影。
“跑了,”老头道:“才四五岁的孩子,倒是有股子心气。她伤重,药也苦,听我说喝了药就能活,每次药一熬好,就往下灌,烫也不怕、苦也不怕。才能下床,她就要回庆州。我跟她说,庆州没了。她睁着大眼睛瞪我,说她不信,她要回去找娘亲。”
“有天早上起来,发现她跑了。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到娘亲。唉,希望她还活着吧,天可怜见。”
她还活着,她那时候不是四五岁,那年她八岁了。可惜一直吃不饱,才长得那么瘦小。
还有,她没能回去庆州,没能找到娘亲……
“老先生怎么称呼啊?”赵归梦忽然道。
这样突然有礼貌的赵归梦,令慕亭云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
老头笑着捋了捋胡子:“我姓良,单名医,赵门使想如何称呼我都行。”
原来,良医就是他的本名。那时候只以为是旁人对他的敬称。
“这名字好,”慕亭云插嘴:“名副其实!”
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裴珩的目光落在赵归梦的脸上,莫名觉得她此刻情绪略有些低落。他忽然道:“良医先生也擅长调理之术。”
他声音不轻不重,好像只是随口一提。赵归梦没有反应,反倒是慕亭云眼睛一亮:“调理,我需要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