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料他的好师姐,就像没看见一样,坐在那里成了美丽的玉雕。
老头把煎药的药罐和炉子都拿到院子中来,木托盘里放着十七味寻常的药材和一个白瓷罐。白瓷罐里放满了冰,幽幽地散发着寒气。冰里是一个葫芦状的玉瓶,他打开来取出一枚鲜红的血丸。
“郎君,”老头一边煎药,一边记录病症,“您这几日可有入梦?”
“有。”在回来的马车上,裴珩又睡着了。他往日不会如此无礼,在有旁人在场的时候,倒头昏睡。可是他陷入沉睡,似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的事。再睁眼,他在梦里。
他脖子上带着枷锁,脚踝套着镣铐,被一道红衣身影牵着锁链往前走,穿过瑞京最繁华的东屏街,两边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过目不忘,这些人的脸他都记得很清楚,是当年他状元游街时来观看的人。
那红衣身影一边走,一边给四周拱手,大声道:“这是我家的私奴,大家快来看,快来看!”
声音清脆,宛如黄鹂。她回过头来朝他一笑,梨涡乍现,灵动狡黠。
他也回之一笑,似乎并不以为耻。
真是……好奇怪的梦。
“不知是喜梦,还是忧梦?”老头继续追问。慕亭云和赵归梦也一道看过来,三双六只眼就这样好奇地望着他。
或忧思多梦,或狂躁易怒,或癫喜发狂,宛如酒醉。
这十几个字,怎么看都与裴珩无关。
被她这么看着,裴珩只觉得一阵莫名的燥热涌上面来,耳根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