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对面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几个汉子抬着棺材，踩着青石板路，缓缓往镇外的坟地方向走。素白的幡旗在风里飘，像一只失了魂的鸟。

云彩彩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眼眶突然有些发涩。

她想起小时候，爷爷抱着她，坐在香铺门口看夕阳，说“人这一辈子，就像香料，有的浓烈，有的淡雅，烧完了，就成了灰，只留下点香味在旁人心里”。

那时候她不懂，只觉得爷爷的胡子扎得人发痒。

现在她好像懂了，却宁愿不懂。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狐九渊。

看着他挺直的鼻梁，看着他削薄的唇，看着他那双永远清亮的酒红色眸子。

“等我到了王婆婆这个年纪，头发白了，牙掉了，走不动路了，”

她的声音带着点自嘲的笑，尾音却微微发颤，“你是不是还像现在这样？头发还是白的，眼睛还是亮的，好看得……让人不敢认。”

第100章 我不怕祸事

狐九渊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想过如何对抗玄凛，想过如何平衡青丘与她，想过三个月后该如何留下，却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老去，会像凡俗的所有生灵一样，在时光里慢慢褪色。

他看着她此刻的样子，眼角还有点婴儿肥，皮肤是健康的粉白色，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这样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她，怎么会老呢？

可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凡人的寿数，不过短短数十载，对他而言，不过是弹指一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