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藤椅上的狐九渊,原本正假寐,听到“风骨”二字,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掀起眼皮,酒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凡俗书生,就会用些酸腐词藻,一块破香膏罢了,哪来的风骨?
他瞥了李尚俊一眼,青布长衫洗得发白,玉佩黯淡无光,浑身上下透着股穷酸气,偏偏还装出一副文雅的样子,看着就让人不爽。
尤其是他看云彩彩的眼神,虽然温和,却藏着点别的东西,像荷叶上的露珠,看着纯澈,底下却裹着黏腻的水汽。
狐九渊的尾巴尖在椅边轻轻扫了扫,带起一阵微风,吹得柜台前的账本翻了页。
“李公子要是喜欢,带一罐?”
云彩彩没察觉狐九渊的不悦,笑着推销,“刚做的,算你便宜点。”
“好。”李尚俊爽快地答应,目光却落在云彩彩沾着莲香的指尖上,语气里带着点试探,“说起来,云掌柜似乎对花草香气格外有心得。不知你觉得,哪种香气最配‘清风明月’?”
云彩彩愣了愣,随即笑道:“自然是桂花香!八月桂花香,配着月亮,再吹点清风,想想都觉得舒服!”
李尚俊摇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漾着笑意:“桂香太浓,少了几分清逸。我倒觉得,兰草香更合适。‘清风摇玉佩,凉露滴金茎’,兰生月下,风过香来,才是真清雅。”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卷纸,递给云彩彩:“这是我昨日临的帖,写的是关于兰草的诗句,云掌柜若是不嫌弃,便收下吧。”
云彩彩接过纸卷,展开一看,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小楷,字迹清秀工整,墨色均匀,果然是关于兰草的诗句,字里行间透着股温润的气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