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是个年轻书生，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腰间系着块素净的玉佩，墨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束着，眉眼清秀，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温和得像春日的湖水——正是镇上教孩童读书的李尚俊，李秀才。

李尚俊是云记香铺的新主顾，从许久前第一次来，说是想买些安神香放在书房，自打那以后，便成了这里的常客，有时是来买香，有时只是路过，进来站一站，和云彩彩说几句话。

“今日新做了荷花香包？”

李尚俊走进来，目光落在竹篮里的香包上，镜片后的眼睛亮了亮，“这绣工精致，香气清雅，倒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意境。”

“李公子过奖了。”

云彩彩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就是照着荷塘的样子随便绣的，香气也是用新采的荷叶和莲蓬芯做的，谈不上清雅。”

“云掌柜太谦虚了。”

李尚俊笑着摇头，声音温润，“香气贵在天然，这荷花香里没有半分杂味，足见用心。”

他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铺子里琳琅满目的香料，最终落在一小罐琥珀色的香膏上：“这是新制的香膏？”

“是啊，”云彩彩拿起那罐香膏，打开盖子，一股淡雅的兰花香立刻弥漫开来，“用清晨的兰花露和蜂蜡熬的，抹在手上润得很，还能驱蚊。”

李尚俊凑近闻了闻，闭上眼睛，轻轻颔首：“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这香气里，有兰草的风骨。”

云彩彩听得一怔。

她卖香料这么久，听惯了“好闻”“提神”“便宜”这类评价，还是头一次有人用“风骨”来形容香膏的味道。这李公子，果然是读书人，说话都带着书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