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画面在脑海里流转,像温水煮茶,慢慢漾开暖意。
他一直以为,自由是回到青丘,是摆脱这凡间的羁绊。
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自由,或许不是逃离,而是心甘情愿地被牵绊。
心甘情愿地留在这小院,听她的唠叨,吃她做的肉,看她算错账时气鼓鼓的样子,甚至……在夜里化人形站在这里,看她的睡影。
狐九渊叹了口气,不是无奈,而是释然。
他转身走回院心,不再看那扇窗,却也没有离开。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召来一瓣飘落的腊梅花,让花瓣在指尖打着旋儿。
月色正好,暗香浮动。
他有整个青丘的自由,却偏偏贪恋这小院的片刻清静,和窗后那道温暖的影子。
也好。
他想。
再留些时日吧。
等她的香铺再红火些,等她攒够了开春采新茶的钱,等她……或许等她不再需要这个“狐狸伙计”。
在那之前,便让他借着这月色,多享受片刻这样的“自由”吧——自由地看着她,
自由地守着这烟火气,自由地……做个留恋凡间的狐仙。
夜渐渐深了,卧房里的呼吸声愈发平稳。
狐九渊指尖的腊梅花瓣轻轻落在石桌上,他望着那扇窗,嘴角噙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在月色里坐了很久,很久。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起身,周身红光一闪,化作红狐狸的模样,悄无声息地跳上窗台,蜷在窗沿下,等那扇门被推开,等那个丫头笑着喊他“阿渊,该吃早饭了”。
自由或许有千万种模样,但此刻,他偏爱着一种——是这小院的月色,是她的睡影,是心甘情愿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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