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青丘的路早已清晰。

以他现在的灵力,只要想走,今夜便可化作流光,天明时便能踏上青丘的土地,回到那片云雾缭绕、灵果遍地的故乡。

那里有他的宫殿,有敬畏他的族人,有取之不尽的灵力,更有他作为狐仙的尊荣。

比这凡间小院,比这破落的香铺,比……那个总把“赚钱”挂在嘴边的丫头,不知好上多少倍。

可他站在腊梅树下,望着院门外沉沉的夜色,却没有丝毫动身的念头。

夜风卷着腊梅的香气掠过鼻尖,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越过窗棂,落在了小院东侧那间亮着微弱月光的卧房。

那是云彩彩的房间。

窗纸上印着她熟睡的影子,蜷缩着,像只温顺的小猫,偶尔还会翻个身,发出一两声模糊的呓语,多半是“铜板”“香料”或是“阿渊”。

狐九渊的脚步顿住了。

他本是来享受清静的,享受这摆脱“狐狸”身份的自由。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间卧房,像是被无形的线牵着,想看看她睡得沉不沉,有没有踢被子,是不是又在做什么关于“发家致富”的美梦。

“没出息。”

他低声斥了自己一句,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昨夜,这丫头算错了账,急得抓着他的尾巴念叨了半宿,

说少算了二十文钱,非要他“帮忙想想”是不是落在哪个角落了。

他被拽得尾巴都快秃了,最后没办法,趁她睡着,用灵力把她掉在柜缝里的铜板“推”了出来,第二天一早还被她当成“仙家显灵”,兴奋地加了半碗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