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的木轮碾过青石板缝隙时发出咯吱声响,惊飞了檐下一窝刚出壳的麻雀。
阿木尔掀开染血的粗布帘子,昏迷中的云昭突然睁开双眼,睫毛上凝结的血痂随之碎裂,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老宅的后门?"她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目光扫过院门上那道不起眼的剑痕。
五年前她离京前夜,曾用佩剑在这里刻下云纹标记。
试图起身时,左肩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抓住车辕。
古旧的木料在她掌心留下碎屑,混着血水黏在指缝里,在阳光下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
两名做妇人打扮的云家旧部快步上前,她们粗糙的手掌上满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茧子。
云昭却摆手拒绝搀扶,咬着牙一步一顿地向前走。
靴子踏在潮湿的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半个带血的脚印,像是一串残缺的印记。
跨过三尺高的门槛时,她的膝盖突然一软,整个人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闷响,惊动了屋檐下熟睡的燕子。
大夫颤抖着点燃三盏青铜油灯,跳动的火苗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像是上演着一出皮影戏。
他剪开被血浸透的麻布衣衫时,碎布屑混着干涸的血块簌簌落下,在床榻上铺开一片暗红色的碎屑。
"造孽啊"
大夫的银刀挑开溃烂的伤口,一股带着腥甜的腐臭味顿时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烛光下,可以清晰看见青黑色的毒纹如同活物,正沿着血脉缓缓爬行,每延伸一寸,周围的肌肉就抽搐一下,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着。
第33章 绝境死寂
云昭咬着一截皮带,汗水顺着她棱角分明的下巴滴落在铜盆里,发出"滴答"的声响。
她的右手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得像是要戳破皮肤,却始终没让半点呻吟溢出嘴角。
只有微微颤抖的眉梢,泄露了此刻正在忍受的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