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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手就在云门寺 佩灵 938 字 9个月前

红光掠过天空时,徐清风在庙中虔诚礼佛,点一炉清香,三拜九叩,一位小沙弥在身后呼呼喝喝,她再睁眼回头,她待在青烟缭绕的昏暗之处,仰看庙宇之外却是漫天金亮红霞。

左院中众人皆被那灿烂红光所吸引,秦抒娘一袭水红宽袍在院中如蝴蝶般翩飞,她在四处找光芒的来源,那光也终于将虚弱不堪的朱伶拉出了禅房,一张苍白的小脸望着天空,犹疑不解。潘枫在禅房中被光笼罩,却始终不愿睁开眼睛去看上一眼,此刻他只想随刁均死去。县令夫人胡芷桃则孤单地坐在禅房蒲团上,背脊单薄双肩沉甸甸地下坠,她从窗户看对面山顶升起的霞光,一朵接着一朵,全落进她透亮的黑眸中。

青虚面朝深山,淡淡的红光笼罩他清隽的面孔,这位僧人心中暗喜,他们所求巨船此刻已停在潮阳码头静候东去。

若每一步都按照计划中进行,云门寺就无需再有人因此殒命。

“这就是你们的传讯方式,引焰火为信。”阳雁走进门来。

“今夜不必再有死亡发生。”青虚说道:“明日,将关梨青放出牢狱,送上船去,船上要准备好足够的清水与吃食。”他低下头去:“否则,再死一人。”

“那关梨青可是死刑犯,怎能随随便便就放了?”

“这是潮阳县令的难处,却不是主持师伯你的难处。”青虚道:“师伯若有闲心不如担心担心你的那些私奴,都是些幼儿小孩,继续长时间被困在地库之中,也不知最终会有几人因病而亡。”

阳雁眉头一挑:“你早就知道?”

“既然决定在云门寺设下死局,自然会将云门寺里里外外都了解个透彻。更何况,云门寺与梨青的渊源不仅仅如此。”

“哼,操心我的事不如先想想你自己在这云门寺中要如何脱身。”阳雁冷言甩袖而去,言行中全无得道高僧的淡泊与镇静。

在焰火之后,徐春莺赶忙回到禅房,婢女雅容早已按吩咐为她准备好一身窄袖夜行衣,一把鱼肠剑。

她一边换衣一边交代道:“我前日已探查清楚,地库暗门十有八九就在寺院中庭左边的大书房,但每夜大书房都有一名僧人轮流在里面诵经,似乎在死守那道暗门。稍后你需想法将守在里面的人诱开一段时间,我才能顺利摸进去找那地库入口。”

“夫人,你确定春瑶小姐是被这云门寺的僧人掳走的?”雅容忐忑不安地问道,她对于即将要发生的事极为惊惧。

“十有八九在此处。”徐春莺沉稳道:“我已寻她十来天余,除了这云门寺外,我手中已再无线索。”

十三天前,徐春莺的亲妹春瑶从新会前来潮阳探亲的途中被一群黑衣罩面的歹徒掳走,当时同行护着春瑶的镖师一路追到云门山附近,就再寻不见歹人踪迹。这云门山附近时常出没歹人,专门劫持孩童幼女,伪造卖身契之后再送至北方贩卖。到了北边,人生地不熟,加之年龄尚小,被贩卖的幼童无论如何辩解哭闹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徐春莺深知岭南私奴贩卖猖獗,只能上下打点一笔银子,这才终于从大醉的私奴贩子的口中得知了云门寺的地库所在。

“我可从未提过那地库的主人是谁,潮州方圆百里内所有私奴均出自那沽名钓誉的云门寺中,你们却把那当做朝拜圣地哈哈哈哈。”那私奴贩子两斤烧酒下肚,舌头拧结,将腌臜又满是老茧的手攀上徐春莺瘦削肩上:“我只愿意将此事告诉你,你可懂我心意……”“我懂。”徐春莺笑着一板将醉汉拍倒在地:“我懂你姑奶奶。”

阳雁的小弟子青叶今夜反复默诵僧伽吒经七七四十九遍,消业化难。他年方十六,自五岁被阳雁带回云门寺后,就随师傅修行,虽他也自觉被关在书房地下的幼孩可怜,但平日里脑袋早已被阳雁潜移默化,从未觉得师傅做的任何事有不对之处。庞大的私奴生意每年都能为寺中赚金万两,这些钱也曾在来年有灾害或战乱时捐出去救济难民。但踡缩身体日夜藏在蒲团下方的孩童最大年龄也不过十岁,最小四五岁,都只及垂髫之年,人人恐怕都曾是家中至宝,青叶细想下来也颇为不忍。因此但凡轮到他值守时,都会选择念诵《僧伽吒》,所谓消业化难,很难说清是为了坐下的那些孩童还是为了自己。

那日夜风习习,他推开书房门窗,只点油灯一盏,借窗外浓烈月色翻开膝头经书。突然间嗅到夜风送来的焦苦味,青叶放下书,走到门边探头一看,只见自己对面的右书房内明明暗暗有红色火舌在窗内四窜,青叶当下心中大惊,也不管师傅曾叮嘱的看好左书房门,拔步就跑向后庭通知值守的师兄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