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梨青抬头看看身边的梁伯父,一撇八字胡下嘴角微微扬起,他正在对她微笑。十岁的关梨青早已清楚,梁伯父是阿耶军中同仁,在龙武军出征突厥之前,两家人的府邸也离得很近,是可信赖之人。
“梨青,阿耶和阿娘就来找你。”
砰砰砰。
关梨青在黑暗中睁开修长凤眼,有人用棍子敲打牢狱中的围笼。
“关梨青,有人送饭。”
她勉力从潮湿的稻草堆上坐起来,黑暗中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手脚都带着镣铐,行动起来四肢沉重也颇为不便,但没人在乎。此刻她穿着褐色褴褛囚衣,从头到脚都受了伤,枯黄的长发披散,打赤足,蓬头垢面早已看不出原本的年龄和表情来,甚至是男是女都很难再分辨出来。
矮胖的狱卒用大串叮叮当当的钥匙打开围笼的铁门,方形竹篮递进来,放在地上。揭开一看,有三个菜和一碗米饭以及一叠糖墩儿。女子也不着急用饭,把装菜的碟子先拿开,下面压着一张字条。
关梨青瞥了那狱卒一眼,后者立即熟视无睹地转头离去。县衙的狱卒收入低微,要家中赡养父母和妻儿,又要应付与同仁应酬吃喝赌钱,昨夜还在城东的桥底酒肆输了半个月的饷银,自然他也会有额外的钱财弥补掉这个亏空。
待狱卒走后,关梨青整个人都贴在围笼上,她需借着外面墙壁的微弱灯光,才能看清字条上寥寥四字:“水仙已殒。”她面无表情地将纸条卷成小团塞进嘴里,转头端起地上碗筷大快朵颐。
再说隋秋风。当下她回到寺内,找到阳雁大师,正巧遇见照看鸽舍的小沙弥一并送来灰鸽带回的信函。
“曾大人复函,说已经在组织修复断桥,但工事险峻,一时半刻也无法通路,不过这几日内会先想办法行架好运送日常用度的滑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