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沈行之于言修聿而言,已是个模样都十分模糊的人,他的父母亲人,也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面容。
他的仇怨,言修聿想要接过来也不够格。
要她视而不见,将这些事眨眼间忘却,言修聿也问心有愧。
故而考量过后,她也只能求来赵婉容的一个承诺,不能让生者快,更不能让仇者痛的诺言,求来只为宽宥她自己。
“这是自然,”赵婉容抬了抬手,唤人来把秦越明带下去,她一向是不吝于给予承诺的:“本宫向你担保,至多三年,沈行之的死必将沉冤得雪,我的驸马也将为他所作所为赎罪。可要立字据为证?”
他不得善终又有何用,死了的人无论如何也活不过来了。
言修聿婉拒道:“字据于我而言用处不大,公主殿下不必麻烦了。若是有朝一日殿下当真践行了诺言,民女会知晓的。”
“你不怕本宫办不到?”
“殿下立了三年为期,三年后的今日,驸马倘若还是殿下的驸马,”言修聿抬眸,直直望着赵婉容道:“那民女便用自己的办法来请殿下践行诺言了。”
她与赵婉容是云泥之别,赵婉容是天家子女,言修聿的父母不过是乡间的穷郎中。
她们二人,也是时势使然,才有了机会同处一屋。
民女与公主,在街上见了彼此,也是民女跪下请安,公主昂首迈步走过的道理。
言修聿的言语在旁人听来,必定是会以为她也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区区蜉蝣也想撼动大树了。
赵婉容也想如此以为,她觉着好笑,言修聿既无父母亲族能帮她,就是与她关系匪浅的陆箴,也未必敢强求她处置秦越明。
可她见言修聿神情肃然,笑意哽在胸口,无端觉着她是当真如此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