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箴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在边上候着的侍卫立即上前,恭敬道:“公子,粮草都已备好,眼下即可启程。”
陆箴一改在言修聿面前的忧郁悲戚,神色淡漠如枝桠上的积雪,问道:“宰辅可是来信了?”
“昨日来了信,公子可要看?”
“不用,”陆箴对此早有预料,“无非是催我早日回京,晚些看也无妨。前边的路都探过了?”
“派人查探过,一路平安,不见异象。三日后便能抵达栖垠镇,公子想见的人也被看住了。”
谎言想要真,其中必得有真话,七分真三分假,便能让人信以为真。
陆箴在马车中同言修聿所言,多半是真话,假话全都被他藏在真话背后。
他是烧了家祠不假,父兄如今是不待见他不假,陆箴却未被自己的离经叛道之举逼得走投无路。他反倒靠着一番谋划,搭上了宰辅的东风,如今已然是他门下之人,官路还走得比先前顺畅。
旁人说他是小人也好,说他阿谀奉承也罢,其中缘由只有陆箴一人清楚,只要与他所谋求的无碍,他都懒得搭理。
陆箴抚着颈上的疤,静默沉思片刻,才吩咐道:“启程吧,别叫相爷等急了,他可是对那人手里的东西心心念念许久了。路上当心些,别叫马车里的人逃了。”
第六十一章 腰带
栖垠镇各家各户都挂上了红灯笼,壮汉们宰猪宰羊,泼出盆盆热水烫化了堆积的雪,汩汩的血流进车辙里,不一会儿就结块黏在车轮上,缠上挥之不去的腥臊味。
言修聿放下车帘,问一旁悠然煮茶的陆箴:“我们不在镇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