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有人是信这些的,那人曾同言修聿说过:“阿聿,我此生造下的杀孽,是还不清了,注定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上阵杀敌是为了家与国,可我家中的血亲皆先我一步走了,朝堂和民间都与我互不相干。到了阎王殿,他们也没法替我辩驳。阿聿,你是医师,在边塞救了这么多人,人人都尊你为恩人。往后你可否能借着攒下的功德,到阎罗前替我说两句话,叫我不必受太多罪。”
分明是钟鸣鼎食之家的将门之子,在边塞坐拥千万兵士的将帅,他的姓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朝堂忌惮他,夷人畏惧他,兵士敬重他,同僚倚重他……
如此显赫的身世,到了终了,却只能伤痕累累躲在自己的营帐中,握着她一个小小医女的手,忏悔他此生的罪孽。
“姑娘?”
言修聿回神,重又看向小厮,轻声道:“我去一趟,你记着看好我的厢房,不许叫旁人进去。”
左右他的罪孽是一辈子还不清了,帮他攒些功德,也是令他在活着时少些忧惧吧。
第四十五章 接生
自打言修聿头回给人治病以来,她治过的病症算是不少了。
跌打损伤一类的小伤不在话下,在边塞时钻研过瘟疫,在军中当医师时给人截肢、接骨还要缝伤口,而后在小院里定居时给妇人们医治内症,妇人落胎或产后的调理她也颇有心得。
如此多的病症,言修聿最不想碰上的,就是给妇人落胎或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