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尚未听完,言修聿心底有了估量,她叹了口气,起身披上衣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问小厮:“保真那人是来寻产婆的?不是旁的什么人?”
“保真,那人时常在咱们客栈歇脚,我连他家婆娘的模样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小厮惴惴不安道:“姑娘,可能救人一命啊……”
言修聿叹气,她是真累了,这些日子又是忙着从贼窝救人,又是忙着送信诊脉的。外边满天风雪,想想便知有多冷,走过去身上都能湿透了,夜间她还不大看得清东西,这一路上少不得磕磕碰碰的,到了那儿也未必能将孩子安稳接生出来。
她有千个百个理由回绝,可……
言修聿望向窗外漆黑的天,依稀能瞧出连绵不绝的风雪,风雪之中,又是哪个妇人被肚中的胎儿折磨。
若是她今夜不去,那妇人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能活着吗?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见死不救呢?便是造下重重杀孽了吗?
说到底,她又何必这样热心,路见不平就拔刀相助呢?
言修聿此人既没有侠客的武功,也没有侠客的心志,她只知医人救人。
她这人,学的是医理,行的是医人之道,从来是不信神佛的。
不信神佛,不信来生,更不信今生的缘能攒到来生去,她只信此生此时。就连求神拜佛的病人,她也劝说过,与其去求观世音菩萨,不如多试两味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