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兄,”青归玉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他,“你没受伤罢?”
“无妨。”陆归衍摇了摇头,“我在此处寻了一夜。但沈俨不在此地,似乎藏在渝州城里。想必认为我们会因毒雾而分神,反手行了这灯下黑的险棋。”
他缓缓道,看向那座在晨雾中若隐现的水城,“他晓得我们燃灯化雾的安排,假着这纷乱热闹,混迹其中。”
青归玉心头一凛。
“做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百姓。”陆归衍冷声道。
是将他们布下的局,反过来当做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三人不再多言,自废弃渡口上马,再度返回那座风雨欲来的渝州城。
渝州城,夜幕降临,渝州城内万家灯火,比往日更添了数倍的热闹。
“江神震怒,燃灯禳灾”的说法,已在这几日里传遍了每个角落。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新制的草灯,灯火连绵。
街上人头攒动,往来百姓手中多半也提着一盏,脸上带着几分敬畏,几分祈愿,将这本是为解毒而设的局,当成了一场盛大的庙会。
空气中弥漫着艾草与苍术混合的、略带辛辣的药香。
因此这一路上,灯华绮错,路夜锦明。摇光炙灼,风气参差。
三人牵马行在人群之中,看视周遭这热闹的气氛。
沈俨的心思,实在歹毒到了极处。越是热闹的地方,越是鱼龙混杂,也越是……能藏得下一个一心求死的疯子。
“他会在这里。”沈镌声勒马走在青归玉身侧,将她与拥挤的人潮隔开,声音压得极低,“这里人最多,灯火最盛。愈是喧闹,便愈是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