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玉在前,沈镌声在后,只落后半个马身。她不回头,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却少些试探,只是安安静静地,瞧着她。
她拉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仰头四望,觉得自个儿这辈子做的荒唐事,大约都集中在这几个月了。
“你不问我,为何不带人手?”终究还是沈镌声先开口,声音被风刮得散了,却依旧柔和。
“问了你会说?”她转过头。
“会。”金声公子答得飞快,甚至带了点儿快活的笑意,“青姑娘问什么,我便答什么。”
说得别别扭扭的,教她只觉得马鞍有些烫人。
“家父如今,”沈镌声沉静下来,“只是条想同归于尽的疯狗,身边不会有太多人,但他心思缜密,又精于易容匿形之术。若大张旗鼓,只会打草惊蛇,教他远遁。”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何况……这是家事。家事,不宜张扬。”
青归玉点点头,算是接了他这番说法,二人纵马沿江而行。一处废弃渡口遥遥在望,几根朽烂的木桩斜插在淤泥里,芦苇丛生,在风中摇曳,浑然萧索。
陆归衍一身白衣,独立在渡口那座破败的亭中,身形清冷。无妄剑就佩在他身侧,剑穗上那截去半侧的暖玉琅玕仍旧悬着,在风中摇荡。
他显然已调息妥当,气息虽仍有些虚浮,但澄澈的剑意,却比从前更加凝练。
见到二人前来,陆归衍的目光先是在青归玉脸上一扫,见她无恙,这才稍稍放缓,随即转过那个被她牵着的玄衣青年,移开了目光。
沈镌声却仿佛浑然不觉,甚至还朝着他,客客气气地笑道,“陆兄,连日辛苦。”
陆归衍只当没看见。
青归玉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将他拉到后侧,沈镌声眉头一皱。
“师妹,”他开口,稍显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