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在顺一匹烈马的毛,或是在安抚一条受了伤、正弓起身子,露出毒牙的蛇。
她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她觉得,或许该试一试。
方才那股凌厉疯狂的戾气,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地散去。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和气势将她困住,只是安静地承受。
而后,沈镌声缓缓地,将他聪明到苦难的头颅,埋了下来。
脸颊贴着她身侧柔软的被褥,最终,将额头轻轻抵在了她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伤口。
宛如一个终于找到了坟茔的孤魂。
“青姑娘……”
他终于又开了口,声音闷在被褥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你不知道……”
液体迅速地浸透了她身侧的衣料,冰冰凉凉。
“你不知道,现在有多危险。”
那些紧绷的颈项肌理,在这样的安抚下,居然真的,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青归玉却不觉得这对他有益。只是忍不住想着,勘乱针对人的心志变窜这样利害,待到寒功合一,寒毒消去之时,须得找个机会,将它拔除才好。
这个青年的命运,本就十分不幸了,不然的话,只是似这样狂乱地活着,也太辛苦了些。
因此一时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说“不知道”,未免太过凉薄。说“知道”,又好像是在承认他那些疯狂的行径,有其道理。
于是她只能继续轻抚着他那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从发顶,到后颈,再到那微微耸起,形状优美的肩胛。
这动作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她自己居然也跟着平静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