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清楚,她简直是被蒙在鼓里,像是只懵懵懂懂的傻鸟一般,凭着那股少女的自负劲儿,七年前就一头撞进了这张血色的网里。
陆归衍见她神情,便已了然。他摇了摇头,望向沈镌声,那眼神,便只剩下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他若不说,我便须说与你知道。否则对你实在不公。”
陆归衍的目光沉静如水,落在那玄衣青年的身上。冷冽,混杂着厌恶与伤痛的审视。
“我四岁随师父入谷,但也是多年前,从家父遗信中得知,当年尚有一名襁褓中的胞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痛。
“我只当他早已夭亡,未曾想……”
未曾想,居然被仇人养大,授以寒毒,以备何时能谋夺冰溪洗脉诀。
沈俨这个疯子,真是好狠的手段。
这白衣青年摇摇头,
“沈俨自谓武学奇才,却也不敢亲身试炼那阴毒的寒髓功。于是他灭我满门,却独独留下那孩子。”
陆归衍的眼光扫过他精心裁度的玄衣,和被山风吹得震荡缭绕的金线。
“师妹,你救他,不过是医者仁心。可你须得明白,”他低下头,声音清冽而淡漠,她只能看见玉冠结束着霜色的寒发,
“他是沈俨养大的走狗,是天机阁的人,哪里还有我雪山派的一点风骨?”
这指斥极重,可她身侧的沈镌声,却依旧静静地立着,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仿佛陆归衍说的,是另一个人。
白衣青年抬起头,面色孤寂而清寒,好似挟着雪山二十载的冰雪与冤魂。
“认贼作父,骨血里都是诡计,真是不配活着。”
无妄剑连带剑鞘一齐,发出清锐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