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抽噎,也没有颤抖。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逐颗逐颗掉落下来,好似不是他的,只是这具漂亮躯壳再也承载不住,满溢出来的苦楚。
绝望到极致的安静,仿佛连魂魄都在这无声的哭泣里,一寸寸地碎裂。
青归玉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她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这比他发疯耍狠还要教人没辙。
“你……”她才刚开口,想说你哭什么。
可她才刚一动,才刚想怎样与他讲清楚“我得去白帝庙”,后面那张哭得我见犹含怜的漂亮脸庞,神情骤变。
无声的眼泪骤然止住。
沈镌声猛地抬起头。
青归玉只觉得手腕一痛,整个人便被扯了过去,重重地跌进那片湿热的泥沙之中。
泥水四溅。
“不行!”
他厉声喝道,锐利地剖开平日的温存,带着眼泪,像是垂死者的哀鸣,将她惊得怔住。
这青年猛地一把攥住她的双肩,将她死死地按在泥泞的江滩上。随后一手攥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压住她的锁骨,那双方才还盛着万千星河泪光的清亮眼眸,忽然又变得昏蒙。
“你不能去,”沈镌声逼视着她,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沿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你哪里都不许去!”
他将她几乎压进泥沙里,高挑的身躯覆了上来,江水漫上她的衣襟,也被太阳晒得温暖,可身上那具躯体,却寒冷得像是一块玄冰。
沙砾的腥气混杂着他身上的苦香,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