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在屋里与沈镌声纠缠之际,在她推门而出之前,这飞檐之上,一直有人。
一个顶尖的刺客,将淬了剧毒的兵刃藏在身侧,悄无声息地,等待着。
等什么?
等她离开。
等屋子里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内耗与血战,心神最激荡、防备最松懈的天机谋主,独处的一刻。
这才是真正的杀局。吞云楼的潜入是第一层,而这无声的等待,是第二层。
一策既动,便有三策相随。
这是金声公子的风格。
对方知晓了她会因吞云楼之事与沈镌声生出嫌隙,猜到了她会愤而离开。
可若不是金声公子,将会是谁呢?
——恐怕是熟悉他的人,教过他的人。
青归玉慢慢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仿佛只是闲来无事,看了看蚂蚁搬家。
她心里的乱麻,那点儿被冒犯的恼怒,被强吻的委屈,在此刻,被一股更尖锐的寒意,齐齐斩断。
好啊,好得很。
这笔账,还没跟他算完,怎么能让别人抢了先?
再说了,这人要是现在死了,渝州城怎么办?她师兄怎么办?她还没到手的暖玉针又怎么办?
最重要的是,他死了,她还得费神跟药王谷、跟天机阁、跟这满城的江湖人解释。
苍天,那也太麻烦了。
她转过身,重新推开了后面的门。
屋内的沈镌声,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姿势,倚在榻上,垂着头,听见门响,他身体剧烈地一颤,猛地抬起头来。